当下,约130个国家都做出在21世纪中叶或之前实现碳中和的重大发展战略承诺,试图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能源转型等各种方式抵消目前被视为引起全球气候变暖的首要因素二氧化碳的排放。
碳中和,俨然已成为当下全球政治最热门的话题。2021年4月22日全球气候峰会,一些国家更是刮起碳减排的“大跃进”之风。比如,美国在做出2050年实现碳中和目标承诺和2万亿美元涉及气候变化与能源转型的新基建计划基础上,再次承诺2030年温室气体相比于2005年降低50%—52%;日本提出2030年碳排放相比于2013年降低46%(此前是26%);加拿大则将2030年减排力度比此前设定目标再提升10-15%;英国更是激进地计划将在2035年之前减少78%的碳排放量并实现碳中和(比此前目标提前15年),等等。这些国家的减排新目标,看似大国雄心,实则“空头支票”。只有宣示却毫无切实有效的减排路径依托的背后,折射的却是围绕碳中和的新一轮全球博弈。
一、与碳中和相关的四大全球新博弈
笔者曾撰文以“全球低碳经济战”来形容当下日益白热化的全球低碳经济竞争。该观点在全球气候峰会当天同时举行的全球最大规模智库论坛“通往碳中和的未来之旅:G20智库国际论坛”上还被主办方公开重点引述,可见国际社会对碳中和竞争的敏感度。
当下,约130个国家都做出在21世纪中叶或之前实现碳中和的重大发展战略承诺,试图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能源转型等各种方式抵消目前被视为引起全球气候变暖的首要因素二氧化碳的排放。这是难得的全球共识,但问题在于,共识兑现的路径怎样?减排背后的矛盾怎么解决?再出现像特朗普那样退出“巴黎协议”的重大变数怎么办?如何注资?谁来注资?通过怎样的规则、技术、标准来实现?这些问题都将涉及到未来残酷且激烈的国际政治博弈。
大体来讲,碳中和将至少面临四大全球新博弈:
一是标准之争。为实现碳中和的目标,各国纷纷进入到应对气候变化和发展低碳经济的快车道,但国际社会对新兴绿色低碳产业的行业认定、标准制定、规则约定、市场准入门槛等都缺乏共识,有的分歧还相当大。比如,中美在绿色项目与企业的信息披露机制就难以统一;中国发行的贴标绿色债券,只有约10%符合国际CBI标准,等等。可以肯定的是,未来各类低碳标准,将面临着相当严峻的国际谈判。谁能占据先机,谁就有可能掌握全球低碳发展领导权。
二是技术之争。围绕新兴绿色产业与技术研发竞赛,在全球早已展开。以前沿减排技术“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技术(CCUS)”为例,欧盟、美国早已提前部署技术研发,笔者2009年采访当时的挪威总理,后者还亲自推广CCUS的挪威优势。相比之下,中国在技术链条上的发展应用水平并不一致,多项技术仍需持续加大研发力度与商业化改造。可以想象,低碳技术的领先,将伴随后续的技术授权转让、绿色产业升级等方面的更大红利。这无疑于一场新的产业革命。谁领衔产业技术创新,谁就有可能领衔下一轮大国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