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公园的修复原则是“以自然恢复为主,人工修复为辅”,但在必要时人工干预也应遵循生态学原理,优先使用本土物种和本地种源。例如,在武夷山国家公园的中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生态修复中,科研人员通过调查发现,部分区域因历史性砍伐形成了次生性针阔混交林。修复过程中,管理机构通过补植樟科、壳斗科等本土树种,逐步替代外来速生树种,恢复了林下灌草层结构,使生境质量显著提升,鸟类和昆虫多样性随之增加。因此,在人工修复中应尽量避免单一物种造林或单一草地建植,而应创造条件促进植物、动物和微生物群落的逐步恢复,实现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的全面重建。在营造混交林过程中,对于不同气候带而言,哪些是优化的树种组合还缺乏研究。例如,中国森林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功能实验网络为探索在不同地区营造混交林,布局了13个实验地,分布在温带、亚热带和热带的森林区,树种组合有2、4、8、16、24种,目前已提供了一定的实证支持。中国森林生物多样性监测网络为探索天然林树种相互作用研究和优化树种组合的遴选,建立了31个面积20公顷左右的大样地,每株胸径一厘米以上的木本植物都有定位和挂牌监测,每5年复查一次,已积累了丰富翔实的数据。
注重生境连通性与景观完整性
生态系统修复不仅是局部生境的改善,更是景观层面上生态过程的恢复。恢复生态廊道、保障生境连通性,是维护国家公园生态完整性的重要措施。大熊猫国家公园跨越四川、陕西、甘肃三省,整合70多个自然保护地,在这方面做出了有益尝试。该地区大熊猫栖息地曾因道路、村落和农田阻隔而高度破碎化。近年来,通过退耕还林、生态廊道建设、修复竹林生境等措施,栖息地面积明显增加,多个原本孤立的大熊猫种群实现了基因交流。监测数据显示,野生大熊猫活动范围明显扩大,羚牛、金丝猴等伴生物种亦显著受益。类似的修复理念也体现在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为解决虎豹跨境迁徙受阻的问题,园区在中俄边境沿线恢复了森林生态廊道,退化林地得到补植。红外相机监测表明,野生东北虎数量明显增加,跨区域基因流动显著增强。局域生境连通性修复应尽量与更大尺度的生态系统修复项目相结合,如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与流域综合管理,共同提升景观生态安全。
消除或控制导致退化的根源性因素
生态系统修复不仅是“补救”,更应重视“预防”。在修复过程中,必须同步采取措施,消除或控制导致生态系统退化的根源性因素,如过度放牧、乱砍滥伐、外来物种入侵、污染及水资源调控不当等。例如,在三江源国家公园,通过草地承载力评估与牧业转型,建立生态补偿机制,减少超载过牧现象,使得草地退化面积逐年缩小;在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管理部门组织清除外来入侵物种银合欢,恢复原生雨林结构,改善了雨林生境质量。控制退化因素不仅是生态修复的基础,更是实现生态系统长期稳定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关键环节。